要改变一个山石嶙峋、深度贫困的县,需要多长时间?2005年从海雀村起步,台盟中央帮扶贵州省赫章县已有20年。

  赫章地处乌蒙山区,曾是贵州省2020年脱贫摘帽最后9个深度贫困县之一。一位在赫章挂职的台盟干部回忆,2007年去海雀村调研,上午八点从县城出去,沿着山路一路颠簸,下午三点才能到村里,调研回城已是深夜。

  如今从北京到赫章,仍需辗转飞机、城际、大巴跨越2000余公里,但改变已悄然发生。从海雀村村民告别“苦甲天下”到金银山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社区的“黔货出山”,从平山镇卫生院的第一间手术室到赫章首个重大项目——威赫电厂,如今的赫章不仅有夜郎古国的神秘传说,也流传着乌蒙山深处小城从脱贫到振兴的故事。

金银山少儿活动中心内的孩子们正在学做手工。(记者 周燕玲 摄)

  “要选就选最困难的地方”

  这场跨越20年的帮扶,始于一句“要选就选最困难的地方”。台盟中央社会服务部干部向记者回忆,在一次讨论如何帮扶赫章的会议上,领导提出三个问题:“赫章最穷的地方是哪里?最需要帮助的地方是哪里?台盟最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是哪里?”

  2005年10月,台盟选中当时最偏远、贫困的海雀村——那里山秃水枯,茅草屋遍地,人畜混住,村小只是3间土坯房。

  从住房改造、人畜饮水工程到学校改扩建、教育资助,多年来,台盟协调资金380万元人民币,与赫章县、海雀村干部群众并肩战斗,帮助海雀村摆脱千百年的绝对贫困。

  如今沿着旅游公路走进海雀村,连绵林海、错落有致的民居映入眼帘。当地不仅发展起林下天麻、食用菌等产业,还探索农文旅融合,27户村民开起民宿。

  晨光微熹中,村民文兴巧早早起身洒扫庭院、擦拭门窗,将自家民宿收拾得整洁明亮。房间里,特意换上的崭新被套铺叠平整,洗漱用品也一一摆放齐整。文兴巧笑着说:“收拾干净了,客人住得舒心,咱这乡村旅游才能越来越红火。”

  “海雀村人均年收入从1985年的33元到2024的18633元,翻了560多倍。”海雀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文均福说,现在村里大部分家庭都买了汽车。

  教育帮扶的持续投入,则让山区孩子的成长路越走越宽。台盟自2012年起举办“上海—赫章心连心”夏令营,让山区孩子“坐飞机看世界”;设立“两岸同心”助学金,专项资助贫困师生解决困难。海雀村从“无一名初中生”到走出大学生,首位大学生王光伦返乡任教于海雀小学,女大学生朱跃花2017年回村,后任村委会副主任,带领绣娘开发苗绣产品,搭建直播销路。

  从“输血”到“造血”

  “海雀脱了贫,我们不能脱钩;赫章摘了帽,我们不能掉线。”五年前,在台盟中央帮扶赫章县15周年座谈会上,全国政协副主席、台盟中央主席苏辉曾说。

  脱贫、摘帽已经完成,帮扶的下一步该如何走?如果说此前的帮扶是解决眼前困难的“输血”,如今台盟中央希望点燃赫章长久发展的内生动力。

  走进正在赫章挂职任平山镇农庄村驻村第一书记的台盟中央干部刘中威的办公室,屋内除了基本办公用品,没有多余物件,但屋外文体广场、卫生院、党员活动室内设施齐全。

  “谁家几个娃上学?谁家老人生病了?乡亲们对产业发展、对村集体下一步发展有啥想法?”谈起这些,刘中威如数家珍,而作为曾经的农业“门外汉”,如今他对天麻种植颇有心得。

  刘中威介绍,在台盟中央20万帮扶资金的引领下,2022年农庄村村民投资15万元,共35万元投入到林下天麻种植产业中。2024年,农庄村合作社带头种的425亩商品麻收入98万元,32户村民收入200万元。刘中威掰着指头算,“更重要的是,家门口就能挣钱——前后发放110多万元务工费到乡亲们手里。”

  产业红火了,刘中威心里还惦记着让村民的日子过得更有滋味:“他们爱打球,爱敲锣打鼓唱山歌。我想着弄些锣鼓来,让广场热闹起来,大家的精神生活也富起来。”

  农庄村的故事是台盟中央在赫章推动“造血式”帮扶的缩影。在赫章县平山镇,远望山峦,国储林郁郁葱葱;林荫之下,天麻蓬勃生长,土鸡悠然觅食;山脚平地处,天麻加工厂、菌棒加工厂、辣椒加工厂依次排开,连片的上百个蔬菜大棚格外醒目,棚内西红柿、辣椒长势正旺。